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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笑着走过我的村庄

来源:韩历文学网www.hanliwx.com 作者: 互联网 2013-05-11 阅读:
广强哥哥

  深藏在关山深处的我的村庄懒洋洋的躺着,阳光微笑着。

  暮春的一天,我再一次踏上了故乡的土地——我魂牵梦绕的母土。满眼是新鲜的绿意,嫩嫩的那种新鲜,使人一看就生出怜爱之情,李子花开得正热烈,那新绿就成了硕大无朋的底色,雪白的李子花在其中就显得更加洁白,微风中的李子花香,一下子就使我微醺了。

  我是被故乡的野菜引诱回来的。每年到了阳春三月,县城的南新街两旁全是新鲜馋人的野菜,那些鲜绿的野菜都来自关山,好像是故乡派来的使者,召唤我回到故乡去,回到关山去,所以一看到那些如亲戚一般的野菜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奔向故乡。

  故乡的山路由于长久没有行人车辆的踩踏碾压,已经被荆棘们霸占,有些地方的荆棘已经连接在一起,我要猫着腰才能钻过去。独自走在故乡的林荫道上,山溪淙淙,百鸟和鸣,似乎在欢迎游子的回归。我的故乡静悄悄地躺在春阳里,一副慵懒的舒坦,阳光灿烂的笑着,笑着故乡的慵懒,笑着我的贪婪——东张西望总也看不够的贪心。

  故乡的野菜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的骨子里都浸淫着野菜清纯的分子。打我记事起,野菜就是我最鲜活的记忆内容。春季是美好的,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勃发出生机,彰显出一个缤纷的世界。可是对于饥饿的人来说,春季又是最难捱的时节,好在博大的关山里面孕育着种类繁多的野菜,这些或木本或草本的野菜,成了我们的救命菜,数以百计或者千计的山里人就是靠着它们度过春荒,硬撑着到了夏粮收获的时节。最早能吃上的野菜是苦苣菜和五爪子,前者是一种草本野菜,后者是一种木本野菜。苦苣菜刚从土里露出头来,人们就忙着剜它回去,深绿色的叶子带着嫩白的根,在开水锅里一焯,凉水里面一漂,撒一股子盐就成了一老碗美味。“扑里扑腾”一气子愣咥,瘪瘪的肚皮立马就鼓胀了起来,乜呆呆的神情也一扫而光,我们就嘴里吆喝着“吃饱了喝胀了,和富汉家娃娃一样了!”成群结伴地又到山洼上剜苦苣菜去了。五爪子的树上长满了细密的小刺,麦芒一般锐利,尽管如此,为了采摘清纯鲜嫩的五爪子菜,根本就顾及不了手上扎满了细刺,只有在闲静下来的时候,才感觉到手上到处痒痒的不舒服。可是当满嘴满嘴塞着略有药味、清香脆嫩的五爪子菜的时候,那些痒痒的不舒服早已经抛到瓜哇国去了。

  当五爪子菜长老不能吃的时候,其它的野菜赶集似的都出来了。最受人们欢迎的是蕨菜和刺椿头,这两种野菜也是一种草本一种木本。前者样子似握紧的拳头,味道清鲜,后者形状酷似子弹头,色泽鲜红,诱人喜爱。蕨菜采摘起来比较方便,它们大多生长在荒山野洼,老友皆可采撷。而刺椿头采摘起来就费事多了,它的树身高挺,还长满了锐利的坚刺,一旦被刺中,轻则鲜血直流,重者皮开肉绽。可是为了一饱口福,更是为了填饱肚皮,流血肉烂都在所不惜,只是打刺椿头要身强力壮的青少年才行。蕨菜不仅鲜食馋人,还可以晒成干菜,寒冬时节和上腊肉炒食,又别具风味。刺椿头脆生生的嫩,我不止一次地吃过了量,肚子鼓胀,响屁一个连一个的,惹得弟妹们耻笑不止,可是到了下一顿,依然是饕餮之徒难改吃货的本性。

  那时候吃野菜,无论是哪一种,最好的作料就是一股子盐,别无其他,至今想来,那都是天下最好的美味。在春荒的四五月里,山里人家,家家户户每天的两顿饭里,野菜是绝对的主角,甚至一连几天都闻不到一点面的味道,大人娃娃的肚子里都填充着满满的野菜,即就如此,很少有人被野菜吃坏了肚子,娃娃们虽然瘦得伶仃,却精神的活奔乱跳,没有一点蔫不耷拉的模样。

  自从五年前实施山区移民搬迁工程之后,我的父老乡亲们大多已经搬迁到山外的新农村中去了,剩余的三两户人家,也只是开春进山,秋末冬初出山,种山庄的那种走动的农户,真正的居民已经没有了,只剩下那一幢幢老屋守望着故乡的山水和蓝天白云。很多外人都不明白:既然人都走了,为啥把房子不拆了呢?这个原因只有我们自己清楚,虽然人是走出山外了,那只是换了个生活的环境,山里人的魂永远都在山里啊!不光是我们在外面谋生的游子隔三见五要回故土看看,就是迁居在山外的乡亲们,一月半载的也要回来打开老屋的门,让老屋通通气,他们还会生起柴火,煨上茶罐子,挑来山泉水,美滋滋的喝上大半天罐罐茶,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夕阳笼罩下的故土。

  我很熟悉地钻进村东头的毛林里,想着打一些刺椿头或者野香椿之类的野菜,好带回去让老婆孩子尝尝老家的味道。可是我钻进林子好一阵时间了,却没有看到一个刺椿头,看到的树尖都是光秃秃的,应该是早到的人把刺椿头摘了去吧!好长时间不进林子了,动作显得笨拙了许多,那些荆棘藤蔓,东拉西扯的拽着我,简直就是热情至极的亲戚,拉扯着我不能前行,使得我不知所措,前后不能自如。费了好大功夫,总算从那些荆棘藤蔓中脱开了身,在一番搜索之后,总算发现了一片刺椿头,欣喜如狂地奔向那些如狼牙棒一般的刺树,小心翼翼地采摘,尽管如此,我的右手腕还是被利刺划烂,血丝丝的触目,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欣喜的心情,采摘的动作逐渐熟练了起来,瘪瘪的袋子也逐渐鼓囊了起来。

  很清楚的记得就在这个叫大石头洼的林子里,我们八九个伙伴在这打刺椿头和野香椿。十三四岁的少年,懵懵懂懂的浮躁,累了歇息的片刻,互相间取笑对方。话题的由头是邻村一个叫丑女子的女子,那女子和我们年纪相仿,长得阔嘴高鼻凹眼,头发焦黄,时不时地耷拉着两股清鼻涕,眼看着留到嘴角了,只听得“嘶溜”一声响,两股鼻涕又回到了老家,不一会又流淌到了嘴边,又是“嘶溜”一响,如是循环往复,她的大和妈就给她起了个名副其实的名字。我们互相以丑女子是谁谁的媳妇取笑对方,就看谁的嗓门大,毅力坚韧,持续的时间长为胜者,气短声音弱小的自然是失败者,也就是丑女子的男人了,凡是做了丑女子男人的伙伴,好长时间都感到羞赧,成为伙伴们取笑的对象。我和另一个瘦弱的兄弟多次做过丑女子的男人,使得我们以后路过丑女子家的村子的时候,做了贼一样惶恐,连人家的门都不敢看一眼,甚至一听到“丑女子”三个字,脸都会突然间红胀起来,似乎真的娶了丑女子为妻一样。

  转眼间,这已是快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,丑女子远嫁到北京去了,我的那个瘦弱的发小,也离开这个世界三年多了,在春阳明媚的今天,只有我独自回忆着昔日的清贫和美好。

  正午时分,太阳热情异常,我满头大汗地钻出林子,急忙奔向那眼我饮用了三十多年的泉水。先是俯下身子牛饮一气子,缓解了口渴,浑身立马清爽了许多,接着掬起几捧水濯洗满脸的尘土和汗渍,喝饱洗净之后,伫立在故土之上,环视着我曾经的家园。那一座座老屋,那一棵棵落叶松、白杨树、红桦树,甚至麦场里那个孤零零的碌碡,都隐藏着一个个可亲可敬的面孔,记载着一个个生动鲜活的故事,看着他们,我思绪翩然,看着他们,我满眼热泪。

  灿烂的春阳里,我的村庄沉寂无声,只有微风在走动,鸟声在和鸣,我伫立成一棵孤独的山白杨树,阳光在我的头顶呵呵地笑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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